昨天纷纷扬扬地下了一整天的雪,那漫天飞雪是多么的充实,好似它原本就属于这里的冬天、原本就属于这里辞旧岁迎新年的空气,只不过失约多年罢了。这漫天飞舞的雪片像极了零零年的夏天,本伟和我在太湖边上看到的那群燕子,在大风中挣扎着起起落落,虽敌不过风的猛烈,却仍不放弃;雪越下越大,像极了我的思绪——每当新年花环悬挂在夜空的那几个月,我总会兴起这样的思绪:又一年过去,人来人往、缘起缘灭,太多的事值得纪念、太多的人值得珍藏,而我却被时间夹带着、推着向前走,不许回头,于是只能用一小会儿,可怜的一小会儿来让它们迅速地飞过我的脑海,然后也许终了此生也不再忆起,就像那雪花融入大地!
昨天坐在出租车上看着忽前忽后飘散的雪片,突然意识到雪是更黏附于空间的——悠悠扬扬地、从从容容地飘下,散布在整个空间,仿佛在嘲笑时间、嘲笑引力,也在飘忽中嘲笑着命运。雨点则不同,它更黏附于时间,以至于在人们看来它只是一根根连着天地的丝线,从出发的那一刻,就被注定于某时某刻落在某处,很少有回旋的余地。一片雪花可能被赞美,但是一滴雨点却很难登上大雅之堂;这也许就代表着两种灵魂吧,一种成形的——虽然这形状不那么牢固,一种不成形的。前者悠扬而从容,看似漂泊,却享受过程、拥有个性;后者急促而被注定,看似方向明确,却稍纵即逝、终其一生隐没于人群之中。成形的灵魂追求精神的丰富,所以雪片越大就越悠扬、越引人注目;不成形的灵魂追求物质的丰富,所以,雨点越大就越急迫、越快地坠落。当然,雪片和雨滴终究难逃大地母亲的怀抱,就像每个人都会“入土”——但大家都有权选择这个过程,不是吗?